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透,训练馆的灯已经亮了。季丽萍裹着件旧运动外套站在池边,脚趾抠着防滑垫边缘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ng体育气里一散就没了。她没看手机——事实上那玩意儿压根不在身边,更别提什么外卖软件了,连支付密码都懒得设,因为根本用不上。
从下水那一刻起,时间就不是按小时算的。一圈、两圈……三十圈过去,水花声混着教练的哨音,像某种单调却精准的节拍器。她的动作几乎没变过:入水、划臂、蹬腿、换气,连抬头的角度都像是拿尺子量过。旁边年轻队员偷偷瞄她一眼,又赶紧埋头跟上节奏——没人敢松懈,尤其当“老将”还在前面咬着牙顶。
中午十二点,食堂窗口刚开,她端着餐盘坐下,鸡胸肉、西兰花、糙米饭,分量卡得刚好。有人问她要不要加个鸡腿,她摇头:“下午还有两组冲刺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饭后十分钟闭眼休息,闹钟一响立刻睁眼,起身时连椅子都没发出声响。
晚上九点,训练结束。场馆空了,只剩水波轻轻拍岸的声音。她最后一个离开,头发还滴着水,肩胛骨在单薄T恤下清晰可见。路过便利店,店员熟络地打招呼,她笑着摆手,手里拎的只有电解质粉和蛋白棒。回家路上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手机屏幕始终黑着——不是没电,是根本没装那些会让人分心的APP。
普通人刷着短视频点夜宵的时候,她正做着睡前拉伸;别人纠结明天穿什么上班,她在计算明天第几组训练的心率区间。没有抱怨,也不觉得苦,就像鱼不会觉得水难游。只是偶尔有人问:“这样不累吗?”她会顿一下,然后笑:“习惯了。”
可“习惯”这两个字背后,是十几年如一日五点睁眼、九点熄灯的生物钟,是连外卖图标都没见过的手机桌面,是身体记住的每一寸水流阻力。你很难想象这种生活,但对她来说,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——明天,照样五点起。
